,几段葱绿点缀其中。热气扑在他脸上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跟着那釜,从一楼到二楼,从二楼到楼梯转角,直到那釜消失在雅阁门口。
「砰。」
门关上了。
一楼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——
「东主!」
胖员外第一个跳起来,衝到柜檯前:「二掌柜!我要向东主请菜!多少钱都行!」
瘦员外紧跟其后:「我也要!竞价!我出二百半两!」
「二百五!」
「叁百!」
「四百!」
数字越喊越高,一楼又炸了锅。
一个清瘦的先生挤到柜檯前,脸都红了:「二掌柜!您帮我传个话!就说——就说我愿出一千半两!只要一小碗!一小碗就行!」
郭楚站在柜檯后面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。
一个伙计凑过来,小声问:「二掌柜,要不要去请示东主?」
郭楚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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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阁里,八珍暖釜端上桌的那一刻,满室生香。
嬴政放下账册,看了一眼那釜里翻滚的汤——
雪白的汤底,浮着几颗红枣,几段葱段,几片当归。
他抬眼看向沐曦。
沐曦正坐在对面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「今晚吃点不一样的。」
沐曦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切好的鮁鱼,放进滚烫的汤里。
叁息之后,鱼片变色,捲曲。
她捞起来,在酱汁里轻轻一蘸,低头吹了吹,然后递到他唇边。
嬴政低头看她,张嘴接过。
沐曦盯着他,等他说话。
嬴政细细咀嚼,挑了挑眉,然后看向她。
「这是什么?」
沐曦眨眨眼:「八珍暖釜。」
嬴政沉默了一息。然后看向她。
「好吃吗?」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筷子。
沐曦笑了,又夹了一片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「东主,楼下客人想求八珍暖釜。」
沐曦看向他,笑道:「我有多准备十人份。让他们十个人吃一锅,如何?」
嬴政这才微微点头。
沐曦便对门外说:
「让他们十个人坐一桌。一釜,十人分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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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一楼大堂正中央,摆上了一张巨大的圆桌。
十个人围坐一圈——胖员外、瘦员外、锦衣老者、几个豪商,还有几个生面孔,都是刚才竞价最狠的。
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、一副碗筷、一隻空碗。
几个伙计鱼贯而出。
第一个伙计,捧着那隻巨大的青铜釜,稳稳放在桌子正中央。釜里的汤还在翻滚,热气蒸腾,香气瞬间炸开——
「嘶——」
十个人同时吸气,同时嚥口水。
盘盘盏盏摆了满桌——鱼片薄如蝉翼,对虾开背去肠,蟹斩成块露出雪白蟹肉,贝壳半张着,嫩肉隐现。青蔬豆腐码在竹篮里,转眼间,桌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。
满桌生鲜,全是生的。
……
胖员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「这……这怎么吃?」
伙计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:
「生食涮汤底。沸汤之中,涮至断生,蘸酱汁即可食用。」
说完,他指了指桌旁一个小几——上面摆着十碗调好的酱汁,香气四溢。
十个人面面相覷。
锦衣老者第一个站起来,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薄薄的鮁鱼,颤巍巍地放进滚烫的汤里。
叁息。
鱼片变色,捲曲,浮起。
他捞起来,在那碗酱汁里轻轻一蘸,送进嘴里。
全桌十双眼睛,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锦衣老者闭上眼。
嚼了嚼。
然后——
他睁开眼,眼眶竟然红了。
那鲜甜穿透了薑片的辛辣,穿透了中药的醇厚,直直地鑽进脑子里。
像是海浪扑上沙滩时溅起的水雾。
那股鲜,浓得化不开,却又清亮得透明。
胖员外吓了一跳:「怎、怎么了?不好吃?!」
锦衣老者使劲摇头,声音发颤:
「……太好吃了!」
他忽然站起来,对着楼上雅阁的方向深深一揖:「多谢东主!多谢夫人!」
眾人见他这副模样,再也忍不住,纷纷动筷。
胖员外抢了一块梭子蟹,蟹壳还带着汤汁,烫得他直吸气,却捨不得松口。蟹肉入口的瞬间,他瞪大眼睛:「这蟹……这蟹怎么这么甜?!」
旁边的瘦员外正在涮文蛤,蛤蜊

